到了门口,曾琼拉住宁非,一手指着屋里道:“你先等等,我先进去跟他说一声。”
宁非有些无语,但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赶紧去!”
曾琼提着裙摆轻盈地跨过门槛,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内室:“尹越……”
她轻轻地道:“你醒了吗?我朋友想见你,就是之前经常跟你提到的宁非……”
尹越咳嗽了两声:“噢……我记得,好啊……只不过今天病情又加重了,我估计不能起身迎接他了……”
曾琼忙上前去撩开窗帘:“啊?你没事吧?”
下一秒她的手指就已经到达了他的额头,他抬手抓住,又咳嗽了两声:“没事。你快让他进来吧,别让人久等了……”
宁非在外,双手别后,一脸严肃。
见曾琼出现,目光才缓和下来,她抬脚进屋,拦住门口的曾琼:“你就别进来了,我有话要跟他单独讲。”
“哎可……”曾琼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关上了,但她还是接着嘱咐道,“宁非!你讲话温柔一点……”
宁非对身后的声音置之不理,仍旧双手别后,信步往前走。
袖口的匕首滑将出来,很快她就抵达了床前。
“你来啦?”窗帘里面那人听见脚步声,问道。
宁非在床前驻足:“你好,我是曾琼的朋友,宁非。”
“公子是哪里人?”宁非先入为主。
“我在浦川出生的,但也算半个昆泽人……”
“我娘是浦川人,我爹是昆泽人,我爹当年为了追我娘,特地来到浦川……”
他的嗓音有一些沙哑,但这话却巧妙的回答了他们的定情信物为什么会是昆泽的物件儿。
“听说你昨天就已经能下床了,今天……?”
宁非尝试透过缝隙往里面去看那人:“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还是……”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可是她根本无法看见里面的内容,只得先站在外面套套话。
“真是很巧,我也在昆泽呆了几年,经商的人中,到浦川来的,最有名的当属管池了吧?倒是没听说过尹家……”
一阵沉默。
犹如针尖对麦芒。
空气瞬间凝滞。
“……我父亲本是无名小卒,他并也不经商,我是白手起家。”
“啊……原来,是这样啊……”宁非的语气并不是很平缓,倒是时时刻刻充满警惕的那种。
“不过……”
“听你的声音倒是很耳熟……”
那人又咳了两声:“……是嘛?”
“一月多以前,有一个人接了我的战书,这人曾经得罪过我,所以我不会放过他……”
“就在他重伤之际,不小心被他给逃了……”
“我今天来见你,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想来警告你,对待我宁非的朋友,你最好小心点,要是哪天被我知道你虐待她待她不好或者欺负她,我想……你可能还不是我的对手……”
“我这辈子最讨厌缩头乌龟!他姜达算一个!”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宁非笑起来:“不知你可认识姜达啊?”
帐子内有响动,宁非的心立即跟着悬起来。
里面究竟为何人?
宁非心中早就有了猜测。
时间上,都太巧合了。
宁非抵达浦川,就在曾琼遇见尹越的第一天,刚好与姜达提前来浦川设阵的时间重合。
而且乱石林就在玉京裁缝铺方圆不到五公里的地带。
她们再次遇见,尹越刚好受伤,据曾琼描述,他也丢了一只眼……
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到宁非不得不怀疑……
果然,下一秒,那熟悉的声音就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认识……”
“还会有谁比我更认识?”
“你太聪明了,跟你打交道真是有意思……”
“不过你打算拆穿我吗?我现在的脸是尹越的,声音是尹越的,这条命是曾琼的,跟姜达完全没有关系……”
“要不你去问问曾琼,看她会不会信你?”
宁非笑起来:“你也太小看曾琼了!况且,以你现在的状况?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吧?”
“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不妨试试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说罢,他故意将茶杯打碎,还大叫了一声。
曾琼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这一声惨叫心都快飞出来了……
慌忙跑了进去……
尹越整个人都已经摔到了地上,身上的绷带又溅满了血……
“曾琼曾琼!救、救我!她、她要杀我!”
“她、她是个疯子!”
“她、她要杀了我!快!快救我!”
曾琼往前跑去,一下跪将在地,一边扶起尹越,一边看向双眼通红的宁非。
“你给我走开!”宁非呵斥道。
她从未这样跟曾琼说过话,平时大声一点都要赶紧道歉,这一下,曾琼也惊到了,眼眶瞬间发红……
“宁非!你疯啦?你干什么?”
曾琼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你把刀子给我!把刀子给我!”
“松手!你松手!”
宁非将手一甩,正准备再去刺地上那嘴角微微扬起得意笑容的男人,曾琼叫了一声。
宁非忙蹲在地上去扶她:“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用手抓刀子?”
旋即,她挡在曾琼面前,又将刀子指向尹越。
“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曾琼又爬上来握住了刀子,并连连求情,宁非只好作罢。
反正以他现在的状况,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她还有别的机会下手,但眼下,最紧要的事是要让曾琼认清他的真面目。
当然,她也没有想到,曾琼居然已经陷得如此至深,能够为了他只手握刀……
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但,长痛不如短痛。宁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