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科明白了,嘲讽道,“而黑默丁格就算不愿意,站在科技魔法学院反对魔法的角度也会支持他们,对吧?”
有学院和米达尔达家族同时施压,别的家族,比如投资自己的那两个只会跟风的议员,将全部形同虚设。
恼火的是,菲罗斯家族一直存在于幕后,说不定已经渐渐失去了对皮城议会的控制。
“要证明海克斯飞门是金克丝的研究成果,那么我们就需要拿出些别的东西吓唬吓唬他们,却又不能真把他们吓得要用武力?”
“对,”卡蜜尔没有否认,她其实原本只想让希尔科吓唬议会,倒是没考虑程度。
“也或许,你们可以举行一次海克斯飞门技术的说明会,向那帮人证明这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不,”希尔科果断拒绝,在金克丝突然生出怨恨的眼神里道,“祖安人的科技研究什么时候需要得到皮城人的许可了?”
“偷盗者,你们拿了我们多少炼金成果,还想继续?”
金克丝年纪虽然不大,可这种事着实没少听说,以前来酒馆的炼金男爵,还有杂货店的本索,这些人都经常说某某炼金男爵的技术被上城的技工剽窃了。
祖安混乱,炼金男爵之前虽然有些松散的联盟,但本质上依然各自为政。
偷技术成果很常见,拿去上城换钱更常见,这些希尔科也深刻地明白。
此时的他,突然觉得今天金克丝做得不够过分,“或许我应该让金克丝在议会的大房顶上安置一颗海克斯炸弹,他们才知道面对祖安人也需要尊重。”
这话自然不可能得到卡蜜尔的赞同。
“不挑起战争的前提下,我会帮你们。”
分开前这位密探小姐这么说。
……
……
尼古拉再次出现在希尔科面前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宽松的背心露出他遍布双臂的纹身,皮肤已经结痂,看起来十分可怖。
“希尔科先生,”
尼古拉将那颗纽扣恭敬地递到希尔科面前,“这是您的东西。”
这颗纽扣并不是什么做工考究的订制品,只是用普通的牛角磨制而成。
但如果将几乎没有缝隙的纽扣打开,就会发现其中镶嵌了一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的海克斯水晶碎片。
海克斯水晶碎片之间会有奇妙的感应,正是这一点让希尔科知道了尼古拉的位置,并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
希尔科点了点桌子,示意他放下,才问道,“卡尔维奇将事情处理好了?”
“好了,”尼古拉低着头,想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又解释道,“银手男爵将奥瑞丽·塔里奥斯特小姐的骨灰混合了墨水后,在胸口纹了一颗心脏。”
“代表他们两人以后终于可以实现心挨着心,相守在一起的承诺。”
希尔科没有表示,身边的查克却差点砸了手里正擦着的玻璃酒杯。
“给小尼古拉一杯冰啤酒,查克。”
“好的,老大。”
查克转身去接啤酒,希尔科才继续问,“你呢?得到了足够的报酬,是不是打算去上层区好好享受?”
“希尔科先生!”
尼古拉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得罪了塔里奥斯特那样的家族,银手也没有收留他的意思,那些密探早晚会找到自己。
“我想为您效力,只要您愿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马上死,不用担心随时会被密探们找到。
希尔科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
查克端来了冰啤酒放在尼古拉面前,刚想走,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酒保,微微弯腰道,“请慢用。”
尼古拉实在太紧张了,当然不安居多。
他从昨天午夜一刻都没停地从地沟区爬上来,又在福根酒馆外焦急地等到希尔科现身,他已经精疲力尽。
反正希尔科不收留自己,自己就死定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尼古拉端起啤酒灌了大半杯。
将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他豁出去了,“先生,您知道的,我擅长偷东西,只要您想要的,我肯定就能偷得到!”
“只要是我想要的?”
希尔科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还真有那么点东西需要个人帮忙。
“是的先生,您留下我吧,我肯定能帮上您!”
尼古拉捏了捏拳头,祖安人不是没有骨气的,可是在性命面前,骨气算个屁!
咚一声跪在了木地板上。
酒馆突然没了声音,那些白天就已经喝到兴头上的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希尔科是不是又要做什么?
这个疑问在所有人心里萦绕,并且渐渐不安。
希尔科跟范德尔不一样,这个人……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独眼绅士’,这是底城人送给希尔科最新的外号。
在这之前,比较流行的是‘背叛者’、‘毒贩’以及‘黑巷杀手’。
比起来,最新的这个倒是存了那么点尊重了。
时间是最好的验证者,这半年来希尔科做的事情也渐渐得到这些底城人的承认。
微光的管控,海克斯飞门的建造(这也解决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就业),跟上城人的生意往来,还有越来越多的炼金男爵们愿意跟随他。
现在提起范德尔,人们最多的反应也不过是叹口气,说他曾经保护过大家。
“我不需要你偷什么,不如你帮我往学院送一封信?”
希尔科故意这么说,果然看到尼古拉瞬间面如死灰。
科技魔法学院修建在裂谷上方,他如果去了,也就相当于直接暴露在了塔里奥斯特家族的‘视线’之内。
每个家族都想控制科技魔法学院,都有势力在其中,尽管只要有黑默丁格在的一天,这些小动作都是徒劳。
“先生我,我……”
就在尼古拉认为今天来错了,还不如拿怀里的金海去最后潇洒一回时,坐在吧台前的人又开口了,
“你以我的名义去请黑默丁格来底城参加第一届炼金与海克斯科技研讨会,没有人会杀你,起码明面上他们不敢。”
“炼金与海克斯科技研讨会?这是什么?”
“没听过啊?”
“聚会?是不是上城那种……派对?”
酒馆里的男男女女被转移了注意力,更多人看向这边了。
“我,”尼古拉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从前几天开始,这条小命似乎随时都会离自己而去。
“我去!先生,我会送到的。”
希尔科先生分明是在考验自己,这种事情他随便派个手下都能做到,自己如果连这种跑腿的事情都做不好,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很好,查克,拿给他。”
希尔科屈指在吧台上敲了敲,酒保很快从下方拿出一个信封。
青铜色的信封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黑默丁格教授收’,还有金色的火漆印章。
“天黑之前我就能送到!”
尼古拉咬了咬牙,起身拿起信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