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赶忙告诉佟焉国和佟老太太佟君瑶醒了,这两日他们可急坏了。
“瑶儿醒了像是还有些没缓过来,自己说要再睡一会儿,我就没有在旁多待。”大夫人面露喜色。
“醒了就好,瑶儿没有提和淮安王的婚事吧。”佟老太太紧张着。
“并未提起,瑶儿刚醒还没回过神,等到她身子好一好再细细跟她解释吧。”大夫人爱女心切,紧着说。
佟老太太点点头:“嗯,也等她好了,就随我去卞和老家修养一年。”
“母亲,儿子已将回帖递上去了,太娘娘那儿也已应允。”佟焉国神情略有不自然。
佟老太太看出来了:“你不必担心,若太娘娘想稳住她当下的局面,是不会对咱们家下手的。”
佟焉国听佟老太太一说,缓和了不少,心里也有了底。
“老太太,姑娘身边的秋蝉来了。”老太太身边的魏姑姑从外厅走来。
“让她进来。”佟老太太道。
秋蝉从外厅走进来,是个模样十四五岁的姑娘,脸上还稚气未退。
“回老太太,老爷,夫人。小姐刚刚……刚刚在案上拿起什么看了一眼,就开始咳起来了。”秋蝉声音有些发抖,她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因为她们都怕被责怪。
“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这丫头,现在才来回话,我去看看。”大夫人说着就要起身。
秋蝉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手掌心直冒冷汗。
“大夫人先别迁怒与她,她能来就证明她是个敢担当的,没来回话的女奴才该罚。秋蝉退下吧,我同大夫人一道去看看瑶儿。”佟老太太起身,魏姑姑在旁搀扶。
秋蝉作揖慢慢退下。
谭佳禾看懂了帖子上的意思,被呛了口水,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想着皇帝选嫔妃这档子事被她碰见了,真难。同时她看见了自己现在的名字,佟君瑶。
她看着外面的人朝里面瞅了一眼,不过一会儿,商量了点什么,把中间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孩推了出去。想着,应该是去回话了。一回话可能不仅母亲要来,爹爹,奶奶都得来。这一来话说得多了,可别出岔子。
“瑶儿。”一声低沉温暖的声音唤来。
佟老太太看着孙女小脸苍白,眼里都是心疼:“来病如山倒,去病如抽丝。这孩子脸上都没血色了,身子也看着单薄了。”佟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沙哑。
谭佳禾觉得自己之前一直脸色苍白,她亲妈告诉过她,她这是先天的。她也只能理解为自己天生皮肤白嫩,要不营养不良也没人管她。
大夫人瞥见佟君瑶缩着脚,厉色训斥:“你这孩子,怎么不穿好鞋袜。”
旁边的秋蝉吓得一机灵,赶紧将鞋袜伺候佟君瑶穿好。
谭佳禾刚想开口拒绝,一想自己是佟君瑶这家的小姐,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移步到榻上,秋蝉把榻案放好。佟老太太坐在佟君瑶对面,扶着榻案。大夫人正坐在梨木椅上。
“瑶儿,身子如何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的?”佟老太太满脸慈爱。
“没有什么大碍了。”佟君瑶应声。
佟老太太点点头,清清嗓:“瑶儿,祖母要同你说说你的婚事该如何。”
婚事?要去选秀吗,不是。
“听你母亲说,你还有些没缓过神。祖母就给你道一道,自然也会把话摊开了说,你仔细思虑。”佟老太太缓了口气。
佟君瑶点头答应。
“半月前,淮安王从边地得胜归来,拿着军功要领赏。他便求皇上把你赐婚给他,这本是件好事。可前两日,皇后娘娘崩逝,后宫无主,太娘娘自然心急。”佟老太太顿了顿,像是想看佟君瑶的反应。
佟君瑶与佟老太太对视,有些心生怯意:“孙女知道那帖子是太娘娘给的,前孙女又与淮安王有婚事在先,祖母是想看孙女是怎么想的。”
佟老太太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满意:“不错,你父亲位高权重,后宫无主,太娘娘想拉拢你父亲这样的重臣稳住局面,有自己的势力。这本不该同你讲,可如今事已经逼到咱们面前,不得不想万全之策。祖母想知道你要如何。”
因为军功领赏才求的赐婚,还以为是什么有情人难成眷属的人设。谭佳禾心底里觉得应该是这样,啊,要复杂了。淮安王也是号人物,也保不齐有段浪漫情史,话不能乱说,话不能乱说。
佟君瑶低下眼想了想:“祖母,孙女觉得淮安王对孙女并不是多情深义重。他与孙女即使见过,也可能在孙女不知情时有一面之缘。祖母说太娘娘是为了拉拢父亲而下帖,那淮安王又有什么心思呢。”
佟老太太歪了歪头,眼中露出惊异,瞬时又收了起来,温温笑着:“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是的,谭佳禾猜对了,没有有情人难成眷属,都是权力地位的附属品,电视剧和小说都是那么表达的。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大夫人看着两人根本插不上话,她是深闺里出来的,被规矩束着。自己姑娘自认事起便开始见世面,与自己不同。但她也希望作为母亲能护住自己的孩子:“瑶儿,此事涉及朝堂权势,凶险万分,母亲不能为你出谋划策。但若是承受不来,母亲也可为你挡一挡。”
谭佳禾被这话刺中了,她想到要是自己的妈妈肯为了自己勇敢起来,那现在她是不是一个很幸福的人。有温暖的家,疼爱自己的妈妈,稳定的工作…………
“母亲,我能为自己谋一谋,也可为家里人的性命安危做打算。”佟君瑶眼中含着微微的泪花。
大夫人看着也很是欣慰,用帕子拭了下眼角的泪花。
“那祖母便带你回老家清净一年,你想看局势如何,你自己选。”佟老太太见事情定下,也安了心。
这一家子人心里的石头落下了。总归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何必过早站队,惹出祸事。
二人又坐了会儿,嘱咐佟君瑶好好歇息,便走了。
转过眼佟君瑶看见在一旁没忍住哭泣的秋蝉,她被吓得丢了魂儿,回过神来,发现并未被责罚,没忍住哭了出来。
“你无需再哭了,母亲只是关心我,想着才会对你说出狠话来。”佟君瑶安慰她。
“姑娘,姑娘怎么知道夫人训斥了我。”秋蝉哭得有些无力了。
佟君瑶叹了口气:“我刚咳嗽缓过来时,听见其他几个女奴在排挤作弄你,我就知道了。”
秋蝉听后停止了抽泣,佟君瑶也没留她伺候,就叫她下去歇着了。小姑娘受了不少惊吓,这大家的规矩就是多。
傍晚时,谭佳禾一人躺在榻上,想着刚刚的对话。还好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要不就出问题了。想必明天就能见到父亲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着就闭上眼睡了,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