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起身,拱手道:“殿下,起兵攻取成都之前,有两件事必须要做。”
李承道一脸好奇,道:“先生请讲。”
“殿下,正所谓兴仁义之师,伐不义之臣,我们现在有攻伐成都的名义。”
“可是攻下成都后,我们必须要有治理整个益州道行台的名义,还要有将来北伐长安的名分。”
“因此,臣建议,殿下应马上发布讨逆檄文,再自表益州道行台尚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
李承道对大唐的官制了解的不多,便道:“先生的意思,是效仿汉末袁绍、曹操讨董之举,这我明白。”
“可是,这两个官职有何特殊之处?为何要自表这两个官职?”
刘伯温捋着胡须,解释道:“其一,这两个官职皆是李世民担任,此举纯粹是为了打击他的嚣张气焰。”
“其二,这两个官职,前者掌握蜀地官职升降任免,后者有号令天下兵马之权。”
“前者是为了方便我们治理蜀地,后者则是为将来北伐做准备。”
李承道想的是,这两个官职目前全是李世民担任,不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李承道脸上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如此,这两件事交给先生了。”
停顿片刻,他又道:“不过,写檄文的时候,尽量写的直白一点。”
刘伯温闻言,登时一脸不解之色,疑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李承道笑道:“因为我们的檄文是写给普通百姓看的,世家不支持我,我只能尽量求得底层百姓的支持。”
“百姓之中,识字的人不多,写的直白些,他们才看得懂。”
刘伯温拱手道:“臣明白了。”
李承道转头看向薛万彻等人。
“接下来,你们负责集结兵马,三日后,我们兵发成都。”
众将马上起身,俯首道:“喏。”
……
两日后,清晨。
成都北门,城门郎打开城门,却发现道路中间摆放着一个木匣。
他左右张望,看向两侧等候入城的百姓。
“这是谁的东西?”
谁知,在场百姓纷纷摇头,无人上前认领。
城门郎无法,只得拿起木匣,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物主的信息。
他打开木匣一看,登时惊恐地叫了一声,木匣随之脱手掉在地上。
嘭!
木匣摔得四分五裂,一颗人头滚落出来。
周围百姓惊恐地向后退去。
城门郎这时才发现,木匣之中还有一封书信,他强忍着恶心,低头观看。
“安陆王李承道,赠成都费家费休之礼。”
半个时辰后,费家家主费成被益州刺史林正请到刺史府衙门。
费成急匆匆赶到府衙之后,才知道窦轨、许敬宗、董仲贤三人也在。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在北门的事,只以为讨伐李承道之事出了变故,也就没有多想。
上前与三人见礼,谁知许敬宗等人却是态度冷淡,他心中不安渐起,惊疑不定。
莫非,是派人行刺李承道之事被他们知道了?
一刻钟后,益州刺史满面春风地姗姗来迟。
他见到费成后,急忙上前热情寒暄。
“费兄,你平日里行事规矩,我竟然一直没发现,你居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费成心中的不安愈盛,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林兄,你这,何出此言呢?”
“哼!”
跪坐在一侧的董仲贤冷哼一声,道:“林兄好大的手笔,若不是安陆王上门送礼,我等几人,还会被蒙在鼓里呢?”
费成听到安陆王三个字,脸色陡变,暗道不好。
未等他说话,林正对左右吩咐道:“来人,去把安陆王送给费家主的礼物拿上来。”
很快,仆役托着两个托盘上前。
费成看的清楚,面露惊惧,向后退一步,看向林正。
他指着那首级,问道:“林刺史,你这是何意?”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人。
董仲贤再次出声道:“既然这样,那老夫便来介绍一番。”
“这人名叫吴旭,乃是蜀地有名的豪侠,素日里经常做一些收钱杀人的勾当。”
费成心中一惊,果然,刺杀之事还是暴露了。
事已至此,唯有死不承认才行。
他摇头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董仲贤把手一招,道:“把安陆王给费家主的书信呈上来。”
在成都,唯一能对董家造成威胁的,就是费家。
他决定,这次一定要借许敬宗等人的势,将费家彻底打压下去。
费成将信将疑地看完那几个字,面色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地细汗冒出。
“我……”
“费家主,你不需要解释,在座的都不是笨人,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
许敬宗打断费成的话,继续道:“可是,我们本来打算出其不意地讨伐李承道。”
“现在,你为了争功,已经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你说你该怎么承担这个后果。”
他对费成的擅自行动很是不满,这人根本没把他这个使臣放在眼里。
费成听的明白,这是跟他要好处呢。
可是,如今没能杀死李承道,他已陷入被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若是眼前这些人向李世民告上一状,说他费成不顾大局,到时费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他心一横,对许敬宗拱手道:“我费家愿意再出粮食十万石,钱财五万贯,还请许学士在太子殿下替我费家多美言几句。”
他知道,这些钱财、粮食多半会落入眼前这几人的私囊中。
可是此时,也只有破财消灾这一个办法,可让费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心中后悔不已,当初为何要支持自家儿子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