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定远侯爷一大早就见到了一群进门要账的。
“又是顾廷烨?”
“不是二爷,是大爷,四爷,六爷!”要账的苦笑道。
“怎么可能是他们!”定远侯续弦夫人小秦氏皱眉道:“莫不是你们看错了,我家老大体弱多病,很久没有出门的。”
“的确没错!”要账的说道:“我们也知道侯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弄清楚岂敢上门要账。”
“以前这些都是报顾二爷的名,可是顾二爷最近一家一家的拜会了。说是兄弟决裂了。此前花了银子给他们擦屁股,他们却……”
“什么?”定远侯忙追问道:“却如何?”
那人苦笑道“他们却散布谣言戕害兄弟,致使顾二爷落榜。”
“放屁!”顾偃开猛然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一个哆嗦。
“侯爷息怒!”要账的也是个人精:“小的们深知侯爷的虎威,可是这事非是小的胡言乱语,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那个孽障胡言乱语谁戕害他了!”顾偃开皱眉道。
要账的苦笑道:“侯爷说笑了,二爷三四年没有回来了。若非是他一家家的平账,我们连二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二爷从来不欠账,都是当堂付清。”
“去吧那个孽障给我叫来!”
老管家微微一颤:“老爷是要叫二爷还是……”
今天这个孽障怕是和别个不同了。
“都叫来!”顾偃开羞愤交加,好悬没气出点病来。
不多时,各家都来了。
顾廷烨自然也到了:“怎么,还来要账,我三年没回京城,哪里来的账目。你们再来,我这就去顺天府状告你们攀诬胡乱记账,写上我的名,就能问我要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住口!”顾偃开怒道。
顾廷烨顿时不说话了。
顾偃开转而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认认,是不是他们!”
“是!”要账的点了点头:“正是这几位。”
老大顾廷煜惊慌道:“什么是我?二弟说是我那就是吧!”
“哎!”顾廷烨忙道:“我可没说啊。不是我大哥,我大哥可不是那种人,你再说,我这就把你打出去!”
“二爷啊!”要账的吓了一跳:“这真没错,大爷,四爷,六爷都是我们哪里的常客。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顾偃开冷哼道:“说,是不是你们!”
几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廷烨冷冷道:“没事,我白家钱多嘛。”
“你住口,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顾偃开气愤道:“非要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说的还少吗?你信了嘛?”顾廷烨缓缓道。
“那你就怂恿他们这么闹!”顾偃开指着这些人。
“这可不是我怂恿的!”顾廷烨轻叹道:“爹啊,我做你的儿子未免太难了。以前我不管是我的错,现在我悬崖勒马还是我的错。”
“是!钱无所谓!可是现在不管不行了,再不管我放任他们继续纨绔下去,统统都养成废物,大哥的身子已经叫酒色掏空了,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出了事。再给我来个姑息养奸的罪名,那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顾廷烨这以进为退的手段,顿时打的众人措手不及,怎么认?没发认。认了就是坐实了戕害兄弟的罪名。
不认就是承认了外面都是他们自己作的谎报的顾廷烨的名,也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顾偃开今日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难道是打浪子回头,莫不是觉得应该继续放纵,不打难道就放过顾廷烨?
一时间竟是气的上气险些不接下气。
定远侯府是真正的武勋之家,门丁没有那么荣国公府那么奢华,却处处透着武勋的一股子戾气。
院子里已经闹哄哄一片,来要账的络绎不绝。
“冯公子,今日老爷怕是没空见你,你还是改日再来吧!”管家拦着脸上尽是尴尬之色。
冯渊笑了笑“我本是晚辈,何时来拜会都是一样的,可是这拜帖都不收,未免说不过去吧!有劳通秉。”
管家无奈,这才进去递了帖子。
“谁?”定远侯皱眉道:“冯渊!”
“是!”管家说道:“冯相公说是来拜会老爷,还拉了一车美酒说是……”
“说什么!”定远侯低声道。
“说是二爷知道老爷喜欢美酒,约定下送来的仙人醉!只因之前科举没得空,今日送来了,也想劝慰二爷落榜之事。”管家再看着闹腾的一大家子的人,无奈只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不能让他来!”顾廷烨忙后怕道:“父亲有所不知,此人乃是当世大诗人,笔锋老辣的很,赶紧找个借口把他打发了,璟渊写首诗出来,那可真是……遗臭万年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放肆!”定远侯暗道不好,今日这场景被冯渊看了去要是再写首诗那可麻烦了“你还知道丢人。还不去迎客,我回头再收拾你们!”
说着看向小秦氏:“让账房一一把账目还给他们,不要再生事端。”
“是!”小秦氏今日也没反应过来,奈何人家这仗打的太漂亮了。
顾廷烨慌忙前去迎客:“璟渊,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履行诺言嘛!”冯渊笑了笑“晚辈璟渊见过侯爷,晚生别无长物,美酒十坛,聊表心意。”
“贤侄有心了!”顾偃开面上还是过得去的:“犬子无状,竟开口索要什么礼物,不成体统!”
“哪里!”冯渊笑道:“早就该来拜会长辈,不想一来二去又耽搁了。我听管家似乎不太方便,莫非是家中有事?若不妨改日再拜访也是一样的。”
“没有没有!”顾偃开笑了笑:“贤侄不必外道,家里能有什么事,快请!”
冯渊这才顺势进来,顾廷烨不着痕迹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时间拿捏的太好了。冯渊低声道:“你没挨打啊,我来早了!”
“呵!”顾廷烨白了他一眼:“差一点就挨上了。”
入堂奉茶,冯渊寒暄了两句才开始切入正题:“侯爷,庄学究告老而去,私塾之中五人科举,三人高中。长枫年幼这暂且不算,他能中举已经不易。可是二郎不该啊。晚辈刚好与柯相相熟,特意前去询问了,顾兄落榜缘由。近日来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这……可让我这个晚辈怎么好开口啊!”
顾偃开心中一凛:“贤侄有心了,老夫也亲自去问了别的主考!缘由已经清楚了。相信外头已经传的大街小巷都是了。犬子的确说过杨无端的那些事,倒也不算冤枉他。只是家里兄弟之间的其他事说出去未免让外人见笑了。”
主考自然不止柯相一个,柯相严格来说只是挂名而已。
冯渊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晚辈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