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舟心满意足地揣着喻明轩给他的一张卡外加几张现金走在光线惨淡的马路上。
想到刚才和喻明轩的对话,唇角的笑又慢慢消失。
喻明轩说:“有时候,总觉得你不该是个普通人。”
林若舟想,那我该是什么?
他对自己的来处,一无所知。
林若舟醒来时,就是这副青年模样,他对于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只是眼无波澜地望着周围的环境。
他醒于一片山林中。
树枝上有不知名的鸟歪着头看着他,他全身没有一件衣服,也不觉得冷或热。
他游走于山林间,漫无目的地走着,终是在某一天看到了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摔下来的破铜烂铁。
那堆破铜烂铁下面,压着一个人。
他走了过去,那人早已经没了气息,只留一缕魂在尸体旁蹲着。
他能看到那缕魂,但是他不会说话,就那么盯着看。
那魂魄似是发觉他能看到,有些激动:“你、你能帮帮我吗?”
他歪了歪头,好奇般地伸手想要触碰那缕魂,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将那缕魂魄给吸进了身体里。
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纷涌而来,让他有一时的晕眩,而后他自言自语般试探着开了口:“你叫、林若舟?”
一旦学会了说话,剩下的语言就很顺利。
他知道了那堆破铜烂铁叫“车”,也知道了这青年是一个人自驾游因为疲劳驾驶,从山路上翻了下来。
青年家里已经没人,小时候丧母,前些时候又送走了自己的父亲,调整了一段时间才想要自己出来散心。
只是没想到,无牵无挂,这一死,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倒成了“缚”,只能一直徘徊在这个地方。
直至遇到了他。
那死去的青年叫林若舟。
他从青年背包里扒出身份证和衣服,还有钱包手机,他带着身体里的那缕魂走出了那片山林。
不知道是解了“缚”的咒还是什么,那缕魂在他身体内竟然缓缓消散,只留下了有关“林若舟”的一切。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内有“林若舟”的气息,所以那张比较旧的身份证也没有被发现出任何问题。
只是偶尔,会被检查人员多看两眼。
直至他花了一段时间融入了人类社会,才去将身份证又重新换新。
后来,他便真正的成了林若舟。
他就是林若舟。
深夜的马路寂静萧索,口袋里的动静将林若舟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垂眸,只见巴掌大的纸人扒着他的口袋边缘,睁着气死沉沉的双眼,仰头望着他。
林若舟伸出手指轻轻点一下纸人的头:“你醒了。”
林悦明显将之前发生的想了起来,扒拉着口袋边又往上了点,着急道:“林先生!你没事吧?”
林若舟将纸人拿出来,在自己面前绕了一圈,才放在自己肩膀上,让她面向前坐稳了:“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别担心,没事的。”
林悦没从他身上闻到什么血腥味儿,顿时放心了下来。
随即又耷拉着纸壳脑袋,小声道:“对不起……”
林若舟看了肩膀上的纸人一眼,只听女鬼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好像……没法控制我自己了。”
林若舟“嗯”了一声,半开玩笑道:“没事,别的也一样,有些魂体还直接被那东西吸没了。”
林悦:“林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她在迷蒙中,总觉得自己要无知觉的服从于那个声音。
她和众鬼就像是根茎,吸收着世间的怨恨戾气,滋养出了一朵娇艳的、不知名的、黑暗的食人花。
林若舟想了想,“魔……吧?”
林悦:“……?!”
似是察觉到林悦的惊讶,林若舟低笑了一声:“要不然?叫‘鬼王’?”
林悦:……
林若舟道:“世间总有人觉得,鬼王很厉害,其实在地府,那就是一个和黑白无常同一等级的鬼使而已。”
林若舟想了想措辞:“类似于小队队长,你要是被地府收了,你现在估计也是‘鬼王’了。”
林悦静静地听着,林若舟继续道:“但是那东西,是集天地怨气冤气戾气和鬼气所生,又是在一个存活了上千年的林子里孵化,这已经不是‘鬼’的等级可以概括的了。”
天生灵智,可令万鬼臣服,可操万鬼之令。
一切违背大道的修行者,皆可称之为“魔”。
而西子林里的那个东西,俨然已经是此等存在。
林若舟抬头看着那层云中不时划过的几丝微弱雷光,微微叹气:“麻烦了。”
林悦不知道他说的“麻烦”到底有多麻烦,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林若舟:“从第一次见林先生就觉得,林先生很……特别。”
林若舟眉眼含笑地偏头望着她:“嗯?”
林悦顿了顿,在那双好看温和的目光注视下,轻声问道:“林先生知道的,远比普通人、甚至是修行者都还要多,林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
这话,倒是和喻明轩那句话有些异曲同工了。
林若舟笑了笑:“可能只是个,知道的多一点,看到的多一点,和地府有点关系的,普通人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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