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这么做不厚道。”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都家徒四壁,养不活了,这下哈了,把家底全给掏空了。”
“哎,都一样,谁家不是靠着几两银子给撑着,没银子,奴婢吓人都跑了。”
“上位这是强取豪夺,完全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就为了去讨好那什么大天尊。”
“大天尊是真龙没假,但这也太过分了不是,还管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一群勋贵聚集在一起,发着牢骚,满腹抱怨。
老朱这一手,是把他们这群老兄弟,旧将故部,搞得很是心寒。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大家手里还有宝钞,将就着点用吧。”
有人说道。
“鸟,什么宝钞,大家不是傻子,宝钞有什么鸟用?”
“你靖宁侯家,敢用宝钞的?”
“金银没了,宝钞更不值钱了。”
靖宁侯叶升不在说话,也是止不住的叹气。
都是明白人。
大明宝钞说是法统货币,民间禁止流通白银。
可他们在场的主,谁不是大明宝钞一到手,马上倒手就换成黄金白银藏了起来。
没办法。
黄金白银才保值,大明宝钞一天一个样。
拿着都不心安。
“都在吵什么?”
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些勋贵们急忙起身。
“徐帅。”
“汤帅。”
“冯帅。”
“曹国公。”
“郑国公。”
勋贵们起身,纷纷行礼。
“还没进来,就听到你们一个个怨气滔天的。”
“怎么的?”
“一个个心里不服气?”
徐达沉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徐帅。”
“兄弟们日子没法过了啊。”
南雄侯赵庸嚷道:“大家伙头别在腰带上,南征北战,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嘛。”
“上位这倒是好,一道旨意,强行夺取我们的家产。”
“兄弟们还怎么过日子?”
其他人也嚷嚷道:“对啊,我们又没有犯错。”
“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上位不能这么搞。”
“还是要给我们留个活路啊。”
面对群情激涌的勋贵们,徐达面沉如水,也是感到亚历山大,很是棘手。
这些可都是老朱封的勋贵。
遍布在军中各个地方,掌握有军队的。
能量极大,一个还没有什么,一群的话,那就严重了。
“活路?”
“上位难道没给你们活路?”
“只要黄金白银,抄你们家没有?”
“还夺家产,说的如此难听,你们是活不下去,还是享受不了了?”
徐达叱骂道。
“徐帅,话不能这么说,家里银子谁不是辛辛苦苦攒的?”
“就是,你徐帅没什么,是国公,银子没了,过不了多久又能捞回来。”
这话徐达不是第一次听,听到一次就极为刺耳。
“混账!”
汤和骂道:“一群狗东西,还有没有大小尊卑了。”
“徐帅问心无愧,我汤和也敢说,没有任何与大家有区别的地方。”
“上位要银子,干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那是真龙大天尊要的。”
有人喊道:“所以,就拿昔日刀口舔血的兄弟们的血汗钱,去讨好大天尊不是?”
“上位还有没有我们这群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了?”
李文忠作为老朱的义子,也是外侄,他开口说道:“大家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区别的。”
“上位自然心里还有大家。”
“但情非得已……。”
平凉侯费聚大声道:“曹国公,我们也是情非得已。”
“也依旧尊上位的。”
“但日子还是要过,你说是不是。”
冯胜见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都因为银子上头,根本不在乎他们军中身份。
说来他也有点不爽。
家里好多银子被洗劫一空。
锦衣卫穷凶极恶的闯进来,那场景多还记忆犹新。
但此时他明白,只能是站在上位这边。
“大家吵什么吵,吵来吵去有什么结果?”
“宋国公,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
“装什么装,我们想吵吗?上位如此待老兄弟,谁心里没有气。”
冯胜被勋贵们挤兑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呼呼喘着粗气,恨得牙痒痒的。
他扫过去,说话的都是勋贵里刺头中的刺头,很是难缠。
平时还好。
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除了上位的面子,就算是徐达与汤和的面子都不给。
本来淮西勋贵集团出身,都特娘的是一群没有文化的泥腿子丘八。
陷阵冲杀,奋勇杀敌,打仗是一把好手。
嗷嗷的能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就是如此,才是最麻烦的。
刘伯温说的淮西勋贵,骄兵悍将,那是有来由的。
这么一群不惧生死,打下江山的人,指望他们有多大的敬畏?
践踏律法,无视律法,那都是常态。
理所当然的认为打下的江山,有他们一份,捞点占点贪点,那都是应该的。
这些勋贵还面前,手底下那些没文化的丘八,做事更加过分。
根本不带遮掩的,想干就干了。
在老朱那儿还能昂着头承认,没点低头的意思。
冯胜的威望不够,徐达都压不住,别说他了。
郑国公常茂,更是资历差得远,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一时间。
勋贵们见有人带头,更按奈不住心里的愤懑,大声喧哗起来。
徐达眼皮子一抬。
突然看到有人无声进来了。
是皇四子燕王朱棣。
只见他进来后,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意思。
徐达颇为疑惑,这燕王来干什么。
他与汤和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不解之色,两人相顾摇头。
“够了!”
徐达大声一喝,这里的情况,要是传到上位哪儿,怕是有些不妙。
“徐帅,兄弟们不服,难道还不能说说了。”
“对啊,徐帅要是仗义,你给兄弟们发点银子。”
徐达厉声骂道:“你特娘的,一个个都要造反是不是,。”
“狗东西,被一点银子就蒙蔽眼睛……。”
他这一骂,不仅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反而让勋贵越发的激动起来。
“你们……。”
徐达气坏了。
汤和也是脸色难看。
冯胜阴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达余光看了朱棣那边,只见朱棣笑吟吟的,很是反常。
“徐叔叔,看来淮西勋贵,骄兵悍将的评价,是没有错的啊。”
朱棣突然开口。
一下子大家都鸦雀无声了。
“燕王。”
“燕王来的正好。”
“燕王你给评评理。”
朱棣跟着勋贵中的一些人,打过仗的。
见到他,就像找到述说的对象,一个个鼓噪起来。
朱棣上前,微微摇头,道:“本王来,不是给大家评理的。”
“奉真龙大天尊法旨。”
他肃然说道:“谁若是认为孝敬大天尊不对,心中怨怼,即刻抓捕,押送真龙殿。”
他露出狞笑,道:“大天尊会亲自为大家主持公道。”
公道二字。
他咬的很重。
勋贵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露出惊慌不安的神色来。
他们叫的再凶,那也是针对老朱的。
直面真龙大天尊?
想都不敢想。
别说公道二字,是反话。
什么公道?
那是真龙行道。
直接毁灭。
“怎么?”
“大家不说话了?”
“平凉侯,南雄侯,宜春侯,河南侯,你们刚才不是叫的最凶的嘛?”
朱棣点出来一批勋贵。
这些勋贵脸色发白,身子颤抖。
他们是莽夫,但不是傻子。
在老朱那儿可能还有命,在大天尊那里,命可能就不是命了。
“燕王殿下,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
朱棣冷声道:“本王奉了法旨,进来听了许久,你们跳的最凶。”
“那还,现在就跟本王走一趟。”
费聚哆嗦道:“燕王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
朱棣大喝道:“给本王打!”
大手一挥,锦衣卫一拥而上。
凡是被点名的,当即就锦衣卫抓了出来,当众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还真以为去见大天尊啊?”
“痴心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仙缘。”
朱棣漠然的扫过一群勋贵,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的。
徐达等人也是闭口不言。
若是老朱派燕王来了,他们还有说情的想法。
但朱棣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奉大天尊法旨。
那就不是说情的问题了。
“郑遇春,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一干人等不敬大天尊,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罪该万死。”
“本王奉大天尊法旨,钦办严查。”
“一干人等,论死,抄家灭族。”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炸了。
这一下子就诛杀十几个侯爵,几十个伯爵啊。
徐达头皮发麻,难以置信。
“燕王殿下,他们这是情有可原。”
“能否通融?”
他开口求道。
朱棣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本王代大天尊行事,奉的是大天尊法旨。”
“魏国公若是要求情,去真龙殿,跪求大天尊。”
“与本王无用。”
费聚喊道:“燕王,大天尊说了可以去真龙殿要公道,你擅自如此杀我们,定我们罪名,你居心何在。”
他彻底豁出去了。
“居心何在?”
朱棣森然一笑,冷漠到了极点,“让你们去真龙殿,那就是本王的失职。”
“你们不死谁死?”
“燕王,你敢。”
“燕王,你疯了。”
朱棣不在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其他勋贵,“本王就告诉你们。”
“杀鸡儆猴的道理。”
“大天尊不出手,出手,你们就没有好下场。”
“父皇那边,干什么,做什么,你们听命做事就成。”
“否则,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徐叔叔,汤叔叔,好好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不要说没有提醒他们。”
言罢。
朱棣看了眼压在地上的勋贵,沉声道:“带出去!”
“即刻处死!”
“是!”
一群勋贵被押出去,还在挣扎的叫喊。
徐达等人跟着而去,站在走廊过道。
费聚等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数淮西勋贵的眼里,脑袋被狠狠的看下。
“走!”
连清场都没有做。
朱棣带着人,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只留下几十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彰显着来这真龙大天尊的霸道与强势。
什么勋贵,说杀了就杀了。
连狗都不如。
“哎。”
徐达叹了一声,“老兄弟们,上位也是身不由己。”
“还望大家以后做好份内之事,不要有其他想法。”
勋贵们沉默无言。
“这个燕王还真狠。”
“拿着大天尊的法旨,就如此大开杀戒。”
徐达默默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