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在给朱元璋复命。
这时候的蒋瓛,心中是比较忐忑的。
因为朱元璋交代的任务,他完成的不是很好。
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锦衣卫,居然在许北身上栽了跟头。
这时候,朱元璋的怒斥声,已经出现在他耳边。
“什么,查不到?”
“你堂堂锦衣卫,连一个平民的底细都查不到,朕养你何用?”
“这么多天过去,你就给朕这个答案?”
“他许北,难道还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我大明?”
蒋瓛神色惊慌,一下子跪了下去。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查不到就是查不到啊。
除非直接把许北抓起来审问。
可是你不是不让搞出大动静嘛,那我能咋办。
万一他真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蒋瓛连连叫苦。
“陛下,不是臣无能,实在是没有线索啊。”
“臣已获知,那许北最早出现在小安村附近山林之中。”
“是被一樵夫碰到,然后带出来的。”
“至于在此之前,谁也不知他来自哪里?”
“臣也根据他的口音和习惯,尝试查出他的原籍地,可是一无所获。”
“臣真的是找不到任何线索,望陛下饶命!”
朱元璋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锦衣卫的能力。
作为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特务组织,要调查这么个事情,理论上是不存在难度的。
可是最终结果却是这样。
“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难道,他身上就没有任何线索?”
蒋瓛连忙道。
“只有一个线索,据小安村村民所说。”
“那许北初来时,头发奇短宛如鞑子。”
“偏偏穿的衣服,虽然形制奇特,但质地精美。”
“那种料子之华美,他们在乡绅老爷身上都没见过。”
“于是,臣便找到他们说的衣服。”
“陛下可以一观!”
朱元璋这才点头:“呈上来看看!”
蒋瓛一挥手,立刻来了一个锦衣卫,端着大木案子进来了。
那上面正是几件衣服。
朱元璋捏起来看了看,脸上顿时出现惊讶之色。
这些布料,的确不同寻常。
衣服形制与大明服饰截然不同。
上面还纹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字符。
虽然跟大明料子不同,但也能看出来质地精美非常。
如果是大明的料子,这种质地的,肯定是可以查到来源的。
可是锦衣卫什么都查不到。
这太诡异了。
再加上许北无从查起的底细,和村名说他头发短的跟鞑子一样。
朱元璋突然担心起来。
这么神秘怪异的人,根本无法让人放心。
要知道,现在朱标可是天天和他在一起工作,走的实在是太近了些。
不知道底细的人,以后你根本无法预料会出现什么事情。
朱元璋可不愿意拿朱标冒险。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脸色冷了起来,他看着蒋瓛,目光出现一丝杀意。
“既然查不清楚,那就不用查了。”
“找个机会抓起来审问一下,如果问不出来什么,就让他出个意外!”
“不要让太子知道,明白吗!”
杀人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直接方法。
朱元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善茬。
一旦出现不受掌控的情况,他就会变成最冷酷的皇帝。
蒋瓛当然明白“意外”指的是什么,没有丝毫犹豫的领命了。
这种事情,锦衣卫做的多了,太平常不过。
等到蒋瓛离开。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案桌上的报纸。
“已经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是时候该结束了。”
“报纸倒是个好东西,用的好了,俺老朱家的江山就更加稳固。”
“许北可以死,但是报纸得掌握在老朱家手里。”
“正好,朱标就在报社,倒是不用多费手脚。”
朱元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说起来,一切事情也不过半个多月而已。
但是总让人安生不得。
那许北也不知有什么妖法,偏能让这么夺人追随崇敬。
朱元璋想不明白也懒得想。
我解决不了问题,但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从此之后一了百了。
儿子也能变成以前温良恭俭让的太子。
儒家士子们,也能安安分分的读书科举,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天下,不过是突然多出一个奇怪的家伙,然后又突然消失。
甚至在史书上提一笔都显得多余。
朱元璋安心了,他还是习惯一切按部就班。
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了。
“陛下,按照您的要求,每一期的报纸,都要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这是最新一期的报纸,才刚刚发行。”
朱元璋淡淡点头,接过报纸,眯着眼看了起来。
这一期的报纸,头版文章竟然是一篇新闻!
《二十年,三代人,张五的一生》
朱元璋愣了愣,这新闻倒是怪异。
光看标题,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说起来,新闻还是朱标管的,他一看,果然署名是朱大。
朱元璋满意的点头。
看来这小子现在干的不错呀,写个新闻都能上头版了。
毕竟是儿子写的东西,朱元璋也就起了考校之心,看得分外认真。
朱标恪守了自己的原则。
尽管他内心有无数想法,但写这篇新闻,他并没有添加自己的观点。
而是把获知到的事件原貌,原原本本的写下来。
只让读者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
至于事件的内涵,一切让读者自行体悟。
于是,关于农民张五的一生,就这样展现在无数大明士民的双眼之中。
也出现在朱元璋的双眼之中。
朱元璋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也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