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攥着小布包的肩带指节发白。
他脑袋里的那根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没有回避视线。
就在这时,秋千上的那只鬼突然消失了!
蒋南绷紧的弦快要断了!
按照正常套路,待会就会闪现在他的眼前。
他注目前方,铆足最后一丝胆量。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出现。
难道,走了?
就当蒋南有一丝松懈时,肩头搭上了一直干柴一样的手!
“!”
由于喉头绷紧,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以及身后衣服的摩擦声。
蒋南余光瞥向肩头。
那只手的指节发青,血管呈黑红色暴露在表皮,还……没有指尖。
浓重的腥臭味从他的肩头传来。
他不能轻举妄动,就这么僵直的杵在原地。
身后的鬼见他没有反抗,还有点疑惑:傻子?不知道跑?
蒋南肩头的手缩回。
身后没有一丝动静。
但他知道,那东西没走!
周遭的冷意还在,他身上的汗毛也没下去。
他慢慢的将手伸进布包,轻拍了下罐子,接着拔开它的木塞……
杨宝没有直接出来,而是在等待时机。
真的很善解人意啊。
有了杨宝待命,蒋南也有了回头的勇气。
他脖颈僵直,身体带动脑袋缓缓转身。
然后。
迎上了那鬼的视线!
蒋南与那鬼只差0.1毫米就要来个热吻了。
那腥臭味熏得他胃直翻涌。
这女鬼叫王膑,系统显示,她是这小公园的领头鬼。
俗称大姐大。
好家伙,没腿都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他蒋南甘拜下风。
王膑眼窝凹陷,眼球显得异常凸起,皮肤溃烂,还渗着脓液。
蒋南憋着气,不敢喘息。
“需要假肢吗?”
他冷不叮的冒出这句话,王膑很是疑惑。
眼前的女鬼歪着脑袋,动了动本就不存在的瞳孔。
然后,身高突然下降,只到蒋南胸口,晃晃悠悠向后退去。
后退的姿势很奇怪,在蒋南看来,她有点疼。
王膑没有开口,她的目光就没移开过蒋南。
突然,她张开嘴巴,露出一排黑不溜秋的尖牙扑了过来!
“杨宝!上!”
蒋南喊出一声,小布包里飞出一个婴儿脑袋。
这东西是什么,王膑可不是不知道。
只见她猛地刹脚,然后满公园狂蹿……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被脑袋追着乱窜的鬼,真够凄惨。
突然,王膑蹿到蒋南面前,略显祈求道:“多少元币,我买!”
杨宝也紧跟上来,猛地咬住她的天灵盖。
眨眼间,王膑本就枯瘦的身体更像骷髅一样瘫倒在地。
“好了好了杨宝,咱们不能取鬼性命。”
说完,杨宝松嘴,砸吧了两下钻进了背包。
这也算是小酌一餐了。
王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艰难的在怀里摸索着。
然后丢出一个厚实的小皮夹。
蒋南捡起小皮夹,又缓缓向她走去。
现在,轮到王膑惊恐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了眼钱包又看了眼蒋南。
钱都给了,还要劫色?
只见蒋南慢慢蹲下,掀开王膑的裙子……
“不……不要啊……”
“……”
“……你想多了。”
他蒋南再不济也不会对眼前的这只鬼感兴趣,他看起来像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裙子底下的那条腿从膝盖处截断。
与其说是截断,不如说是绞断。
断腿处皮肤撕裂,还拖出两公分垂到地面,破损处沾满泥垢,还在渗着某样液体。
蒋南伸进小布包,掏出了一卷纱布和酒精。
他用棉签很轻的擦拭王膑的断腿处,清理完后用纱布缠了起来。
王膑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从惊恐到平静,又闪出了几分欣喜。
当然,蒋南的这一波救治并不会让伤情产生什么效果。
只是一通平复鬼心的常规操作罢了。
这里的鬼,能不结仇就不结仇。
“好了,我就随意的帮你包扎了下。”
王膑看着膝盖处大大的蝴蝶结生出几分暖意。
“你是棺材铺的店长?”
“对,刚上任的,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蒋南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意继续道:“假肢很便宜,只需要50张元票。”
屁!
一副假肢顶多要10张,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王膑狐疑的看着他:“……要这么多?”
蒋南郑重点头:“王小姐,你不知道,现在什么都涨价的厉害,我们也是只是个小打工的,还得辛苦出来跑业绩,要是不完成业绩……”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老板就要发飙了,到时候,啧啧啧,得殃及多少无辜的区民呐……”
这话,明显是带了点威胁啊。
本来他是准备童叟无欺的做这笔生意的,但是刚才他掂量了下皮夹子,那里头最少得有50张,此时不坑更待何时呢?
王膑半信半疑的点头:“你老板是穆琳琳?”
“对啊。”
“行,以后我有生意一定找你,我信你。”
王膑这话,属实迫于无奈。
穆琳琳她更不敢惹,这个亏,就这么闷声吃了吧。
蒋南又从小布包里摸出一把梳子。
“这梳子送给你,女孩子嘛,当然要负责貌美如花了。”
说罢,他拿起梳子就帮王膑梳头。
但,事与愿违。
他本来设想的场景就跟电视剧里的一样,男主帮女主梳头,浪漫惹女主心动。
可蒋南刚把梳子放上去的那一刻就知道,搞不了了。
那头发混着泥垢和某种液体缠在一起,压根梳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