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前,风萧瑟。
月光如水,一群白马疾驰,踏破小溪,宛如银屏碎裂。
十万山河影动摇!
一位哨骑下马,前线军报奏上。
“禀告主公,赵云将军八百铁骑已深入敌后,只等主公下令。”
刘云点了点头屏退左右。
唯有张绣目中还有一丝担忧。
在这镇北军中,他唯有赵云一人算是旧识。
自然不想赵云发生意外。
“张将军似乎还在为子龙担忧。”
刘云一席话将张绣带回现实。
张绣连连点头。
“牛辅虽然为人鲁莽,却也是董卓军中的堪用大将。”
“我只怕子龙身陷敌营啊!”
刘云把目光望向前方,此刻牛辅的驻地灯火通明。
所部精锐皆是孔武有力,和张绣麾下的杂牌西凉军的确有很大不同。
“张将军放心。你不懂白马骠骑军的战法,自然不明白子龙此行的目的。”
白马骠骑军乃是效仿霍去病横扫草原的战法。
以骑兵高速机动攻其不备,战而复退,打击其军心士气。
在顽强的军队,在连续受创之后,也会有士气崩溃的那一刻!
但爬冰卧雪,饱经战阵的白马骠骑军却有着比敌人更加顽强的意志,这种意志是在草原上千里驰逐磨练出来的,是其他军队所不具备的!
“当然,将军会来到这里,自然也是有大用的!”
听完刘云此话,张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敌军大帐。
“西凉军看似铁板一块,却连驻地都沿河分开!”
张绣听到此处,已经明白自己的任务了。
西凉军除了董卓嫡系,基本都是杂牌军。
董卓嫡系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杂牌军中吸纳了丁原的并州军、原洛阳的三河五校、以及镇守戍边的汉朝戍卒。
而段煨治下的这只军团,便是当年段颖征伐西羌统帅的护羌军!
凭借着这个军团的名号,让段煨成为跻身董卓麾下的中层将领。
但也仅此而已了。
“段忠明也是可惜,麾下一万护羌军守卫凉州多年,屡立战功,却因董卓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屈辱。”
刘云略微可惜的叹道。
“你张绣又何尝不是如此……数万大汉儿郎何尝不是如此。”
“我本想一举灭了牛辅三军,但最终还是打算给段煨一个机会。”
“你和段煨都是武威同乡,是成是败,这一万人的性命交给你了。”
望着刘云不可撼动的眼神,张绣毫不怀疑镇北军绝对做得到全灭牛辅三军。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但段煨不仅是他的同乡,还是他的挚友!
张绣连忙求情道。
“主公……还请给段忠明一个机会,张绣此行定不辱命!”
刘云默默点了点头。
这是给段煨的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同时也是刘云给张绣的一个机会。
今夜,将会见证,他当初留下张绣到底是对是错!
……
段煨大帐。
“将军,那牛辅真是该死,居然让我等打先锋,强行攻城,不就是想借刀杀人吗?”
“函谷关城高池深,又是镇北军亲自坐镇,强行攻城,我们会损失多少弟兄啊!”
“这明显是李儒排除异己,消灭我等的计划,不能再等了!莫不如投靠镇北军,我等反了西凉!”
“将军!”
一众校尉跪拜在地,苦苦请求段煨。
此乃生死关头,段煨如何不知。
“住口!我段煨一族举世清名,如今蒙尘于我,我有何面目面见镇北王!”
“就算镇北王不追责于我,难不成,我段煨死后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吗?”
“明日,我将与牛辅决一死战,带头冲阵,战死于这渑池,也算洗刷我一身冤屈!”
段煨拔剑而出,生死看淡。
“兄弟们,今夜尔等便离开这里。不要做无谓牺牲,都去投奔镇北王吧。这也算是我段煨,为大汉尽的最后一份力了……”
“将军!”
护羌军全体将校泪流满面。
曾几何时,他们是保家卫国的义军。
现在却是人人唾骂的贼子。
身份的变换,舆论的压力全在段煨一人头上。
段煨不怕死,怕的是死后也不能让段氏一门沉冤昭雪。
“既然忠明兄有此决心,为何不重归大汉?和我一同宰了那牛辅,日后黄泉路上,也能昂首做人!”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护羌军顿时拔剑而出,将那人团团围住。
段煨看清那人身影,连忙大喝止住部下。
“是绣兄!尔等不得无礼!”
眼见是张绣到来,段煨心中悲喜交加。
“死前能见到同乡知己,段煨已了无牵挂。来人,奉酒来!”
三碗烈酒下肚。
段煨心中好生解气。
“一年了……整整一年没碰过酒,今日这一口,真舒服。”
张绣笑道。
“忠明兄,既然知道镇北王就在函谷关,为何要这般寻死。”
段煨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身已蒙尘,无颜面对镇北王,唯有一死解忧。”
张绣眼见段煨生无可恋,知道寻常方法无效,干脆骂道。
“懦夫!你不惜身命,难道连这一万护羌军的兄弟都不顾了吗?”
“倘若镇北王大军今夜袭来,你死的干净,置兄弟们于何处?”
段煨目光一闪。
“镇北王如此神速,今夜便到了渑池?”
旋即,张绣又喃喃一语,将近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说来。
顿时间三军大震。
“镇北王夺回了洛阳?”
张绣镇定的点了点头,事无巨细,依次道来。
“你我同是蒙尘辈,镇北王不计前嫌,愿意接纳我等共创大业,难道我们辜负了大汉先烈,还要再辜负镇北王!”
“我们常年受牛辅欺压,被世人痛斥,到了今日镇北王给了我们一个报仇雪恨,洗刷冤屈的机会,岂能错失良机!”
“当年的铁血男儿,今日竟成为一个懦夫,耻辱啊!真要再一心求死,你便带着冤屈死去吧!”
“我张绣今明日便带着兄弟们洗刷耻辱,将那牛辅的人头挂在你坟头,看你羞是不羞!”
一通怒骂,彻底骂醒了段煨。
段煨怒火中烧,却也心中释然,连忙拉住张绣。
一年来,他为了护羌军不被牛辅兼并,忍辱受屈,做了董卓的走狗,望着洛阳沦丧,长安破败,每日心如刀割。
到了华阴,他勤修农事,从不曾掳掠百姓,看到百姓安乐,他心中的愧疚才得以超脱。
他何尝不想报仇雪恨。
他何尝不想洗刷冤屈。
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段煨再也不忍了!
“绣兄留步!”
“你骂的是!”
“我段煨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但此次绝不负镇北王!”
“你回去告诉镇北王,护羌军,铁血依旧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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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真的跪了……数据不见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