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在快速地翻看着奏折。
虽然朝臣跪求保留辽东防线,因为他们内部多有心怀叵测之徒,被直接瓦解。
却依旧有朝臣通过上疏方式阐述他们的观点、分析利弊,请求保留辽东防线。
可以肯定的是,为此上疏的大多数官员是真正的清廉之辈。
只可惜,现在的局势,即便很容易将真正的清廉官员辨别出来,也不能直接给予重用。
否则,就是束缚自己手脚,动作过于明显,也会引起朝臣的警惕。
不断地翻阅着奏章,鲜少提笔批复的朱由检也在不断地批复,基本都只有一个准字。
因为跟袁可立已经有过暗中的协商,黄周道履职兵部尚书,又已经入阁,涉及到调兵的事务,即便全权将由他们处理,也不可能直接调兵,也必须要有他的亲自批复。
得到批复后,他们还要草拟调任的文书,由皇帝加盖相关的玺印,才能调动兵马。
这也是当朝天子可以独断朝纲的原因,身为帝皇,至少要对兵马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力。
亦为集权的表现。
观他们所奏举之人,也的确已经发挥出很好的作用。
孙传庭、左良玉、贺人龙……
基本都是关内颇具将才之人。
有他们以长城为依托,重兵镇守要塞入口,即能相互呼应,也能严防死守。
即便放弃辽东防线的圣旨还没正式下达,基本已经能将敌人拒于关外。
至于关内,农民起义还没有形成较大的规模。
又即将展开及时赈济,必能行之有效的扼制。
毕竟,百姓造反只是因活不下去不得不为之。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或是不让他们饿肚子,基本也不会有人冒生命之险,行大逆不道的举止。
所以,如此下去,关内基本也可以太平下来。
让朱由检无语的是,钱谦益或许是急于表现自己,也想要标新立异,对内阁的诸多决定都持反对态度,似乎其他人都是错的,就他是对的。
也不得不说,这货的文章是写得真好,的确颇有煽动能力。
要不是朱由检想多方位钳制党争,他真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只会空谈的杂碎给活剐了。
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估计也是因为他以特殊方法被重用,开始放飞自我,想继续用这样的方法引起天子的注意,得到更大的权力。
换句话说,这个只会空谈,狗屁不是的东西,在成为内阁大臣后,野心膨胀了,已经把目标锁定在首辅的位置上。
先让他蹦跶,终有一天会拿他开刀。
翻看完所有的奏章,朱由检就看向了伺候一旁的魏忠贤。
“爷,臣……无用,现在对朝臣不上奏折的事情,还没查出眉目。”
少年天子所交待的所有事情,除了对相关官员九族的清杀还没完成,也就此事还没有任何的进展。
以少年天子的英明,肯定知道要诛杀相关官员的九族,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魏忠贤自然也只能想到此事,跪下惶恐地说道。
“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任何过于激进的手段,就会引起朝臣警觉。
现在没有眉目才很正常,要是有眉目反而有可能破坏朕的计划。
所以,魏卿不需要为此惶惶。”
朱由检淡然的话,让魏忠贤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朱由检又道:“而且,只要你能按朕的旨意行事,就是朕的亲信。
朕所交待的差事,就算干不好,只要你能保持干好的态度,就已经足够。
以后不需要如此的战战惊惊,也没必要这般的诚惶诚恐。”
“是臣愚钝,无法理解爷的胸襟!”
魏忠贤确实很会说话,至少话术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起来说话吧!”
“是,爷。”
魏忠贤恭应完,立马站起身来。
“各地藩王在收到朕的旨意后,情况如何?”
魏忠贤独掌东厂跟锦衣卫。
这两个部门就是特务机构。
想了解外间事情,通过魏忠贤绝对比通过正常途径要迅捷及时很多。
因为他们的上禀跟官员不同,没有过于繁复的程序。
“爷,各地藩王,基本都在收买民心。
只不过有的还持观望的状态,行动的力度并不是很大。
也有些藩王……”
说到这里,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话直接道来就是。
基本都已经是远亲,朕认可他们是皇亲他们就是皇亲,朕不认可他们狗屁不是。
你根本就不需要在乎你的话是不是会犯忌。”
这话说得很直白,魏忠贤彻底释怀。
“爷,有的藩王过于愚钝,也有可能是真的舍不得拿出钱财来。
他们虽然在收买民心,但也只是针对他们府邸周围的百姓而已。
范围非常小,会付出的成本也非常低廉。”
“秦王呢?”
简单的三个字出口,让魏忠贤都满心的震撼。
因为王二聚众造反,距离秦王的封地最近。
天子现在直接问秦王情况,代表着他虽居皇城内,却有运筹帷幄中的节奏。
“爷,秦王所在之地,距离王二造反最近,外加连年灾荒,百姓的日子最苦。
所以,秦王相对诸王来说,收买人心的举止要大很多,付出的代价也比较大。”
朱由检点了点头,就直接遣退了魏忠贤,起身赶往他制造火器的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