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还要筛查一遍?
罪大恶极的……劳作至死!
甄许一听,怎么能不惊。
免不了暗暗心惊……他这甄许,就是贾诩,是西凉军牛辅帐下谋士!
西凉军名声多狼藉,他很清楚;
并州军肯定也对牛辅恨毒了——不然,能几次针对牛辅打击?
自己这身份,够不够劳作至死?
还好,还好!
他谨慎有余。
一开始就隐瞒了真实身份。
贾诩真怀疑自己是流年不利……
上一次,牛辅被吕布军偷袭,扔下贾诩就跑。
贾诩被战马撞了,晕死在草丛。
当时,被吕布无意中,一泡急尿浇醒。
贾诩叫唤两声,惊了吕布撒尿……被吕布一脚踢飞……
他再次醒来时。
又饥又渴,就往河内郡赶路……被白波军当做奸细抓了……
这一次,牛辅偷袭白波军。
贾诩一眼就认出了西凉军,还想着能逃出白波军了。
谁曾想!
西凉军、白波军,统统成了吕布的俘虏……他也又被并州军抓了……
我堂堂贾诩,竟如此悲催!
那个佐吏。
绝对是热心好人。
看见甄许又在沉思,以为他担忧什么。
安慰两句,“甄兄你就安心吧!”
“像你这种文弱读书人,并州军很优待的。”
“要是能去并州军子弟学校,做个先生,甄兄你就美滋滋了……”
“子弟学校的待遇……”
佐吏也啧啧称奇……学生读书管吃管住;学校先生的待遇,不比县令差!
并州军子弟学校?
这词,好像能理解,竟然没听过。
甄许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难道?改了个名,见识也改少了?
又是“子弟学校”,又是“打工军团”;
还有服劳役发钱,还有新刑罚“劳作至死”……
甄许打死也不信……武夫吕布,竟能有如此手段?
难道?又是吕布背后,那位神秘高人?
“大人,这些主意,都是吕刺史想到的?”甄许试探打听。
“隐隐听说过,吕刺史有一个厉害谋士……”
佐吏也不太清楚,从来没人提过这问题。
他一时答不上来,干脆挥挥手,“管他谁想出来的!吕刺史就是仁义!”
吃饱喝足。
甄许继续给佐吏帮工。
一个个登记战俘名册……
有一壮汉,上前登记的时候。
甄许不禁多看了两眼。
此人身形壮硕,相貌英武,穿一身明光铠,一看就不像小卒子。
只是,神色颓败,眼光黯淡。
“姓名,籍贯,原先哪家军队?有何特长?”
壮汉嗓音低沉落寞。
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徐晃,河东杨县人,白波贼一小校……杀人,算特长么?”
“呃这……”甄许惊讶。
这徐晃,他在白波军中听说过。
是杨奉手下第一猛将,怎会沦落至此?
甄许正在犹豫。
要不要把实情给佐吏说说?
那佐吏已经冷笑着。
挥挥手打发了徐晃。
“呵,这壮汉一看就没少杀人,等着劳作至死吧你!”
“下一个!”
徐晃没什么表情。
只是默默跟上前面的队列。
他是在睡梦中被抓的。
那晚,他陪杨奉喝酒,醉到不省人事。
等到醒来的时候。
他脖子上已经被西凉军套了绳子……如今才知道,绑他的那几个人,同样是战俘。
战俘中,遇见了很多袍泽兄弟。
他们说,杨奉将军死了,死得很惨;
他们说,白波军全军覆没了,败的很憋屈。
引刀成一快,负了兄弟们……徐晃没说什么,或生或死,全凭天意吧……
战俘们没想到。
成了阶下囚,竟然能吃饱穿暖。
他们大多是放下锄头,拎起刀矛就出来征战,饮风吃沙习惯了。
做了战俘,倒比原先日子都惬意……
在排队登记的时候。
倒也一个个挺规矩。
不过,有个眉目清秀的战俘,却是大声咆哮当场。
“岂有此理!”
“我方悦,也是并州的将领!”
“你们怎可如此待我!”
此人颇有勇武。
嘶吼着,要冲出去,当场大闹起来。
十几个军士拼尽力气,才把他摁倒,绑了个结实。
佐吏听见了那人喊叫的言语。
当下一惊,赶紧奔过去,要问个究竟。
“怎么回事?把自家兄弟误抓俘虏啦?”
有一个并州军小校。
却是面带嘲讽,嘿笑连连,“佐吏大人,你问问他是哪门子并州的将领?”
佐吏和颜悦色一问。
这才知道……
这个自称方悦的,是上党郡郡兵,乃是王匡手下的有名骁将。
佐吏哪里还有和颜悦色?
抢了旁边军士一把刀,冲过去就要砍……被众人苦苦抱住,这才作罢。
佐吏气的七窍生烟。
口里碎碎念。
“你也有脸自称并州儿郎?”
“你为虎作伥,替王匡卖命,不遵吕刺史号令……爷爷见一次杀一次你……”
方悦听了这话。
一时羞愧的面红耳赤。
他方悦,本是河内人,练就一身武艺,想要从军报国。
机缘巧合,游历到上党郡,遇到王匡募兵。
王匡礼贤下士,很是赏识……方悦一时觉得,士为知己者死。
跟了王匡之后。
他才发现……
王匡的上党军,大多是招募自王匡老家泰山郡;而且王匡心向袁绍,不遵吕刺史号令。
他有些懊悔,已经迟了。
“哼!这种叛徒……”
佐吏厉声大喝。
“罪状给记上一笔!”
“建议,方悦劳作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