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素问先让谢玄凌通知章太炎准备在金殿之上指证公孙甫,又把那封信还到了章太炎手中。随后又将凤舞引见给了张太师,认了义女。最后又再三叮嘱莺歌在金殿之上都说些什么。
一天的紧张备战后,素问的神经都绷紧了。晚上,谢玄凌特意过来陪素问说了一会儿话,却只是闲话些琐事,并没有提及明日之事。素问知道他是来帮她缓解紧张情绪的。
翌日,素问仍像往常一样去金殿上早朝。她端坐在龙椅之上,平静地处理着大臣呈上来的奏折,丝毫看不出紧张与慌乱。
就在快要退朝时,金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素问知道定是云澈来了。她故意沉下来问道:“殿外是何人吵闹?”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跑上来,跪在地上道:“陛下,睿亲王在外面要见陛下!”
素问道:“王爷要见朕就让他上殿来了啊!你们阻拦他做什么?”
那侍卫面露难色,道:“王爷……王爷,他……”
素问一拍龙书案,呵斥道:“王爷怎么了?”
侍卫道:“王爷拿着一把剑,说是要杀了陛下。奴才们怕惊了圣驾,才不敢让他上殿。”
素问心中暗笑——云澈还真会演。看来是真的要大闹金殿了。
可群臣此时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道:“这睿亲王为何要杀陛下啊?莫非是那疯病又犯了?”
公孙甫捋了捋胡须,心中暗想,这是唱的哪一出?这慕容云澈和女帝不是有私情吗?如今怎么又要拿着剑杀女帝?这里肯定不简单。
素问面无表情,道:“王爷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要阻拦,且让他上殿来!”
“是!”那侍卫站起身走出了殿外。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手持一把利剑冲了进来。
他披散着头发,双眼通红,衣着也有些凌乱。不是别人,正是睿亲王、十二皇子慕容云澈。
素问心中暗笑,他这副样子还真唬人。
“你残害我的兄弟手足,害我慕容氏险些灭门!我要杀了你!”云澈说完便举着剑要刺向素问。
旁边的武将忙将他拦住。
素问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道:“睿亲王,此话怎讲?朕何时残害慕容氏了?”
众臣也都道:“王爷且不要激动,有话且慢慢说。”
公孙甫心中却是一颤,似乎猜出些端倪。
素问又接着道:“睿亲王,你先把剑放下。你当着满朝文武把话说清楚。若朕真的如你所说,朕愿意还你一个公道。”
云澈瞪着素问,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颤声道:“本王昨日做了个梦,梦见我那些皇兄皇弟们都来向我诉苦。说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因怨气未散,到如今还不能投胎转世,好不可怜……”
素问心里都要笑翻了——这云澈也太能掰了。幸好这是在古代,大家还是很迷信转身投胎一说的。若是在现代,还不得当他是神经病啊?
可公孙甫却渐渐冒了冷汗。
素问故意冷笑道:“王爷,仅凭一个梦,你便说朕害死了你的兄弟?这也太荒唐了吧?”
云澈心中暗笑——不愧是我娘子,这一唱一和配合得真好!
他故意咬着牙,恨恨道:“本王自然不会单凭一个梦便诬陷陛下。只是早上醒来,本王觉得兄弟们给本王托梦定是有缘由的。想那时疫之时本王还患有失魂症,对倚梅园外发生的一切皆不知晓。于是本王便叫来了墨染,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墨染却说当时还是先帝嫔妃的陛下延误了救治我那众多兄弟的时机。若是极力救治,想我慕容氏也不至于如此凋零!本王请诸位大人评评理,陛下是不是残害了先帝皇子?是不是断送了慕容氏?”
素问悄悄瞥了一眼公孙甫。只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已然有些细密的汗珠。
云澈又接着道:“陛下想必那时便觊觎皇位了吧?”
素问一惊,道:“王爷何出此言?”
云澈冷笑一声,道:“陛下对先帝的皇子们袖手不管。待到慕容氏就仅剩我一个病人。这时才出手为姑苏百姓整治时疫,得了百姓的拥护,才登上了皇位。陛下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云澈话音未落,素问便低下了头。她沉吟了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眼中却已噙着泪。
大臣们见女帝这幅模样皆是一脸疑惑。
素问含着泪,幽幽道:“朕确是对不起睿亲王,对不起先帝的皇子们……”
云澈一瞪眼,道:“陛下这是承认残害慕容氏了?”
素问站起身,缓缓走到云澈面前,对云澈深施一礼。
金殿之上一片哗然——众大臣们哪里见过皇帝给王爷施礼的?
云澈也装作震惊的样子,怔怔看着素问。
素问扫视了一下金殿之上的满朝文武,道:“睿亲王说得没错。在救治慕容氏的皇子时,朕是没有竭尽全力。但……这并非朕的本意……”
素问边说边转向了公孙甫。她伸出手指着公孙甫,道:“都是公孙甫大人胁迫朕的!”
公孙甫一哆嗦,马上瞪着眼道:“陛下,这话从何说起?老臣何时让你残害先帝皇子了?”
素问冷冷道:“记得那时,公孙大人要杀了朕。朕说可以医治时疫才捡了一条命。朕本欲先为太子殿下医治,可却被公孙大人带到了德妃娘娘那里,给十九皇子医治。十九皇子年幼体弱,且已病入膏肓,根本医治不了。公孙大人为此还对朕大发雷霆。朕要去给太子殿下治病,可公孙大人却百般阻挠。若不是张太师及时出现,恐怕太子的病也要延误了……”
太师张久之上前两步,道:“老臣记得当时的情形。公孙大人好像与陛下发生了争执。陛下要去给太子治病,公孙大人百般阻挠,还口口声声道‘太子不能治”。老臣听闻很是气愤,便质问公孙大人‘为何太子不能治?’公孙大人这才同意医治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