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才蒙蒙亮,李飞就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声音,赶忙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阿南。两人慌乱走出屋外,看着一辆辆挖掘机在那铲墙。挖掘机里的人,看到出来的老少,赶忙拿出扬声器喊道:“赶紧停下!奶奶个锤子的,里面怎么还有人。”
这时所有挖掘机都停了下来,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在房子里走出的爷孙。心中都有些后怕,再晚一会,自己一铲子下去,怕是这两人就得埋在里面。纷纷骂骂咧咧地下了挖掘机,有人气的大骂:“妈的,昨天谁来看的!不是说里面没人了吗?”
“谁知道,怎么看的!赶紧看看,人有没有事!”
有一个长相粗狂地人向着李飞走过来,轻声问道:“老爷子,这还有人住吗?”
李飞摇了摇头,见他还想问他什么,指了指嘴,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们今天拆房子,没想到会这么早。眼下看这个小窝是待不成了,不再理会众人,拉着阿南回到屋子里,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走了出去。留下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看什么看,赶紧的挨个房子,再检查一遍,这要是弄出人命!你们就等着明天上报纸吧!”那个面向粗狂的人愤声说道。
李飞本想找一找小宝,可是这拆迁的动静这么大,小宝早已不知跑去了何方。阿南说小宝不是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有时候会好多天才回来一次。现在两人都没有了住的地方,就没有再找它。
牵着阿南的手,走到了一家户外用品店门口。可是他俩来的太早了,店还没有开门,李飞也便坐在了台阶上,阿南不管那些,直接头枕在李飞腿上躺了下来。
这是他们昨晚上商量好的,既然这个地方不能住了,就走呗,准备今天买个户外用的小帐篷,便四海为家。想着走到哪累了,就在哪住下。
两个等到太阳都升起很高了,终于等来店主开了门,尽管这对老少,穿的不太好。上门就是客,也没有嫌弃。可是最便宜的帐篷也要三百多,好不容易凑一凑,还差十块钱。
看着两人真想买,这帐篷的邮费钱,店主都没赚回来,便卖给了两人。店主是个热心肠,知道看两人的穿着,就看的出肯定没什么钱。
尽管这样,店主还是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您老再看看?带一把小铲子吧,如果真的在野外生火,能用得上。”
李飞就是有心想买,也没有钱了。他感觉的到,这个帐篷,这个店主都没有赚到钱。哪还好意思,再拿别的东西。
店主看出了李飞的窘迫,又看了一眼这个孩子,问道:“你们两个,这是要去旅行,还是准备去露营?”
李飞尽管年长,但是说不清楚,阿南懂得都比李飞多,见李飞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就实话实说了,他对着店主说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自打记事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了,快两年了。爷爷是他前天晚上捡回来的,不过爷爷,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本来我在湖那边住,可今天拆了。所以我们就想,买个小帐篷。四处走一走,累了就在哪住下。”
店主听完,看李飞两人也不像是骗子,再说人家是真拿钱来买帐篷的。也没觉得李飞是人贩子,可是这一老一小,买了自己的帐篷,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自己岂不是造孽。想着想着,就想报警,有警察帮忙话,起码能给两人安排个地方住。
虽然他这么想,但还是问道:“那你自己,一个人生活?怎么没有去福利院?或者是找警察帮忙,找寻你的父母。你一个孩子,现在还带着一个老人,在外面多危险。再说,你这个年纪是应该上学的。你……”
刚才说话,还支支吾吾的李飞,好像灵光乍现,突然开口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何况他这么小,自己也过了两年。他只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活。你觉得他应该在学校,没准他认为这样的生活,更适合他。别看他小,他懂得却不少。”
店主满是惊讶地看着李飞,这一番谈吐,怎么像换了人一样。他甚至怀疑,这老头之前的样子是不是装的。阿南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虽然爷爷说的话,不见得全懂。可是昨天还尿裤子的爷爷,怎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李飞这时候回过了神,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个人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自己。
“没想到,您老还有这么深的见地。”店主说道。
李飞蒙了,挠了挠头问道:“我,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听李飞说完,店主和阿南都蒙了,不是你说的,难道是幻觉不成。可店主看这老头说的不像是假话。要真是假话,那这演技也太神了。难不成这老头,有精神分裂?
但不得不说,刚刚李飞的话,让他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虽然他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见这对老少也挺可怜的,便想为他们两个做点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您老在这,等我一下。”说完,就见这个店主,去了后面,不一会拿出了一个不算是很大的背包。
李飞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此时见着店主笑着说道:“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要是老爷子不嫌弃,就送你了。这个不要钱,就是我以前用过。”
“不太好吧,这帐篷的钱,都不够。还要你的东西,不好,这样不好。”李飞摇头说道。
“老爷子,我这包里,帐篷睡袋都有,您老就不用买帐篷了。这钱您拿着,我看您也不是富有的人,这钱啊,以后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买点药。我就不收您钱了。”店主诚恳地说道。
李飞有些不想要,实在有些盛情难却,最终也在阿南的劝说下,收下了。看着店主真挚的眼神,李飞心里记住了他,心里默默地为他祝福。两人在店主的目送下,拿着那个背包,消失了身影。
过了有一会,一个女的进了店里,在后面翻来覆去地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老公,你以前野外生存那些设备呢?我昨天还看在这呢?怎么没了?”
店主一听,心里一紧。那套装备放那一年了,也不见她问,怎么刚送人就想起来了,不由得有些头痛,但还是如实说道:“我刚刚送人了。”
“什么?送人了?那可是好几万的装备!你送谁了,快要回来!”女人生气地喊道。
“送给了,一对流浪的爷孙。我看他俩来买帐篷,实在是可怜,就送给他俩了。”店主老实交代道。
女人无奈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叹气地说道:“老公,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你帮的过来吗?我们要是有的是钱,你就是给他们送车送房,我都不会阻拦你,可是我们没有。因为你喜欢那套装备,我用一年的薪水给你买的,你就这么送了人!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听老婆这么说,店主赶忙走上前去,抱住了她,任由她打骂自己也不反抗,过了会说道:“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也知道你的心,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大的城市,他们偏偏来到了我们店里,这难道不是缘分吗?我没有主动出去找那些可怜的人帮助他们,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们到了我们这,我们能帮,为什么不帮一下呢。老婆,我知道你也是个善良的人,那年汶川地震,我们才结婚,手里没有钱也捐不出什么东西。可是我们两个,都赶去了灾区去当志愿者。我送给他们那套装备,无非就是把你对我的爱,发扬了出去。多两个人感受到你的温暖。”
女人听他这么说,心里尽管还是心疼那套装备,可是她更喜欢自己老公的这份善良。她知道平时自己老公,帮别人也会有个度,只是这次的装备的确是太贵了,再有就是那套装备,对两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女人止住了泪水,也不再去责备他什么,也轻轻抱住了他。
人啊就是这样,很多人都感叹世态炎凉,连扶老太太过马路都不敢,感觉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冷漠。其实则不然,每个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就看有没有去表达。
就如:当在街上看到,一个孕妇的鞋带开了,无法弯腰系上鞋带的时候,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去帮忙。因为这个忙,很简单,举手之劳。帮人的人开心,被帮助的人也开心。
很多人都有一个想表达善意的心,不过有时候这个善意代价太大了,不敢去做而已。看到有人溺水,有人会想下去救,可是他如果知道,他下去以后自己也上不来了,相信很多人都不会下水。
所以没有代价的忙,更受大家的喜欢。人之初,性本善。所以说,不是现在的人冷漠了,而是善良的代价太大了。
李飞和阿南两个个人,路上买了几个馒头,就沿着公路边上走。阿南说他想看看长,李飞不知长城是什么,阿南只知道长城很长。
可是两个人,没有导航,阿南识字不多。李飞更是大字不识一个,买了张地图都看不懂。两人问了问路人,说是山海关有长城。于是两人就下定决心去山海关。
还好背包里有个指北针,大概的方向还知道。可是一个小小的指北针,怎么可能让两人的路程,没有误差地行走。
沿着公路走还好,关键是翻山越岭,一老一少吃了不少的苦头。一套装备尽管不是特别重,二十几斤还是有的。阿南看着李飞背着太辛苦,主动分担一些,让李飞轻松不少。
“轰隆!轰隆!”天空中雷声响起,刚刚还好好的天气,不知道在哪飘来的黑云,一阵狂风吹过,还在半山腰上的两人慌乱地抱着树,就怕被风吹走。这还是李飞记忆中的第一次下雨,有些不明所以,阿南听见雷声,在树下瑟瑟发抖。
李飞见状,赶忙蹲下身子,把阿南抱在怀里。可能是感受到了李飞怀里的温暖,阿南有些颤抖地睁开了双眼,看到李飞慈祥的面孔,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从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李飞也没有问过他。李飞是个没有过去,确切地说是忘了过去的人。阿南则是不愿意回想过去的人,就算想回忆,只是些零散的记忆,他自己都很乱。
就在阿南还在树下,被李飞抱着的时候,大雨悄然而至,瓢泼大雨仿佛不要钱一般,伴随着大风,疯狂地挥洒着。眨眼的功夫,两人衣服就湿透了。可能是两人的幸运,他们两个没有想到第一时间扎帐篷,如果真的扎下了,此时也会被狂风掀起。
过了许久,风停了,雨还在下,两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尽管还是雷声阵阵,可是在这明显避不了雨,心想找到一个稍微可以避一下雨的地方也好啊。尽管雷声还没停,李飞牵着阿南的手,阿南倒也不是那么害怕。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一块犹如蛤蟆一样的巨石下面。已经冻得浑身冰冷的两人,哪还有选择的条件,实在是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本来雨大,视线就不好,山路更是不好走,两人来到这块石头下,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虽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疼痛还是难免不了的。
李飞掀起自己裤腿,一看自己的膝盖都红肿了,心想这就是受伤了吧,难怪这么疼。还好他们两个从店里出来后,听了店主的话,买了常用的药。正在李飞想着,等雨停了后。再打开背包,找药的时候。
“哗啦,哗啦哗啦!”的声音,雨还在下,可是这声音显然不是雨的声音,阿南年纪小,体力恢复的也快,起身就认真听是哪来的声音。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不但听到了,还看到了。不是别的,两人脚下的山石,正随着泥水,向下滑落。
阿南慌乱拉起李飞就大声喊道:“爷爷,快跑!”
李飞听到阿南地声音,还没来得及问,就随着阿南,又顶着大雨,往山上跑。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轰”的一声,就见刚刚两人避雨的那块巨石,应声而落。听见声音的两人,在雨中,停住了脚步,看着滚落下的巨石,心里都是一阵后怕,还好跑的及时。
不由的两人多想,可能是山体滑坡给两人造成了些许恐惧,都没有说什么,回头继续向山顶走。背着沉重的背包,又加上湿透了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致使两人的行动都是无比的缓慢。
下着雨,本来路就滑,还不敢在好走的石头上攀爬,哪树木多从哪走。几经挫折,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也不管湿不湿,两人放下背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地躺下了,实在是太累了,走不动了。
老天好像是看他们爬到了山顶,给他们的奖励一般,下了几个小时地雨水,在他俩躺下没一会,便停了,露出了阔别已久的太阳。两个人躺着,都侧着头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两个人,都被对方狼狈的模样逗笑了。
躺了一会,阿南起来,把李飞也扶起。两个人靠在一棵树下,看着太阳,还是如刚上山时候,那么炎热。若不是感受到浑身湿透了的衣服,他们都怀疑,刚刚是不是下过雨。
还好出了太阳,才让两人没有那么冷了。但是山顶上的风,还让湿透的两人,感受到浓浓的凉意。
打开背包,看着里面干爽的衣物,两人对那个店主心里又多了一份感激。这么大的雨,背包居然都没有湿透。
两人赶忙换上干衣服,阿南看到李飞身上很多伤,都是爬山的时候磕碰到的,眼睛都红了。阿南虽然也摔倒了几次,可是他身子小,背的东西也不重,摔一下也只是蹭破了一点皮。
虽然不识字,但是两人不停的摸索下,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还是支起了帐篷。忙完后,从上山开始到现在,连水都没喝,饿的两人是前胸贴后背。
就着天还没黑,赶紧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可能是几天前下过雨,山里的蘑菇都已悄悄地冒出了头。两人拿着那本秘籍,虽然不识字,但是图还是认识的。
走到了一片松树林下,看着成片的蘑菇,两人是开心不已,这下好了不用饿肚子了。两人不管红的白的,黑的彩的,反正是蘑菇就采摘。
阿南看着漂亮的蘑菇就摘下来,就属他摘得花蘑菇多。两人看着秘籍上的图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都是蘑菇,还要分开两页,这花一样的蘑菇,还用红色的字标注呢。管他呢,反正秘籍上的都是能吃的。
就这样两人开心地背着刚采摘的蘑菇,回到了帐篷。生起了火,开始煮蘑菇。煮着煮着,看着锅里黑色的汤汁。
两人都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这玩意真能吃?怎么感觉锅里飘出了好多个骷髅。可两人是实在是太饿了,放了点盐,盛出蘑菇,两人不管那么多,就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可能是太饿了,两人也没吃出什么味道。吃着吃着,就觉得舌头也大,嘴唇也大,眼睛冒金星。阿南迷迷糊糊地说道:“爷爷,你怎么两个脑袋?”
说完“咣当”一下晕倒在地。李飞也是如此,迷迷糊糊地要晕倒,就是再不懂。此时也知道了,这里的蘑菇肯定有不能吃的。
两人都面色惨白地晕倒在地上,天已经黑了,山林里时不时的传出“嗷”地叫声。不过两个人,是听不见了。
此时两个人的肚子里那是翻江倒海,疼痛不已,虽然谁都没有醒来,不过看着两个人的表情,额头上冒出的汗,就能猜的出来,此时的他们肯定是难受的不得了。
“啊!憋不住了!”阿南一声大叫,有些无力的起身,看着自己身边的爷爷,也没有理会,而是慌忙跑出帐篷。
此时的李飞也被阿南声音弄醒,顿时感到有波涛之意,要在自己屁-股而出,慌乱之下,也赶忙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