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光明顶无疑是极为热闹的。
在杨逍的记忆中就算是当年阳顶天继任教主的时候,也不曾有这般声势。
非但西域的人来了,就连中原的人也来了。
杨逍从中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之所以前后两次大典会有这般区别,多半与中原的局势有关。
如今的中原各国林立,大隋、大明、大宋、蒙元,都进入了一段风雨飘摇的时期,内部风起云涌,随时可以爆发大乱子。
便是草原上的各方势力也蠢蠢欲动,突厥、蒙古、金国等等都在伺机而动。
于是,也就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每一个门派每一方豪雄都想在大乱之前为自己多积攒一些筹码。
这个时候,明教的继任大典无疑是一个拉进双方关系的好机会。
尽管明教声名不佳,可是明教的实力也不是假的。
四大法王除了紫衫龙王之外都是宗师,而逍遥二使也不遑多让,还有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可以说明教的实力是比绝大多数武林门派要强的。
谁都不是傻子,祝玉妍能想到的事很多人同样能想得到。
不过,在这些宾客之中,值得杨逍注意的却并没有多少。
“阴癸派圣女婠婠到!”
正想着,杨逍便听到一声通报,旋即便见到一个语笑嫣然、宛如妖媚精灵的女子款款而来。
婠婠的目光也定在了主位上的杨逍身上。
今日杨逍一袭黑衫,神情漠然,与往日相比,退去了书卷气,更多了几分威严与深沉。
杨逍本就卖相极佳,稍稍收拾一番便令婠婠眼前一亮,婠婠不禁暗赞一声:“好一个神武冷峻的杨逍!”
婠婠娇笑一声,道:“阴癸派婠婠,见过杨左使,啊不,该叫杨教主了!”
杨逍正思量阴癸派来光明顶的目的,见婠婠气息浓厚,年纪轻轻却已然步入宗师之境。
“婠婠姑娘多礼了!”顿了顿,杨逍笑道:“还不到换称呼的时候,继任大典还没有正式开始。”
婠婠恭维了一句:“以杨左使的才情武功,也就是早晚的事。”
“不知婠婠姑娘此来所为何事?”杨逍直接道。
“奉家师之命,向杨左使道贺。”婠婠一本正经道:“我师尊说,我阴癸派与明教均被世人视为魔道,或许可以多亲近亲近!”
杨逍眉头微皱,心中却颇不以为然。
阴癸派这个魔道和明教的魔教可不是一码事。
阴癸派被视为魔道除了因为中原各派的诋毁之外,与他们自身的行径撇不开关系,行事邪异,凶残,多有不义之举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但明教不同。起初明教被视为魔教是因为一直与当时的官府作对,多有起义之举,朝廷不能容忍,故称【魔教】,而后来,蒙元入主中原,与明教更成了死敌,魔教之名也就传得愈来愈远。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明教教徒极多,难免有为非作歹之辈影响了本派声誉,但与阴癸派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杨逍并非迂腐之辈,与阴癸派合作倒也并非什么万万不可之事。
因此,他不动声色道:“我也对阴后她敬仰已久,若是有机会定要亲自拜见!”
“哈哈哈,我师尊也定然会喜欢杨左使这般青年才俊的。”
二人毕竟初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不咸不淡的废话。
便在这时,一道极其浮夸的声音自光明顶下响起,婠婠与杨逍的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娇俏的婠婠还做了一个假装呕吐的模样,很是有趣。
能让婠婠小妖女都这般不适的人自然只有一个。
星宿老怪丁春秋!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昆仑!”
人来未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却已响彻整个光明顶,令明教群雄均是眉头一皱——这是喧宾夺主啊!
不过,看在人家毕竟是来献礼的份上,明教众人也就没有当场发作。
可那些人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气氛的诡异,仍在喋喋不休。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尔等明教之人,还不跪迎老仙?”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光明顶下二十余人一字排开,有的拿着锣鼓乐器,有的手执长幡锦旗,红红绿绿的甚为悦目,远远望去幡旗上绣着“星宿老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威震天下”等等字样。
丝竹锣鼓声中,一个老翁缓步而出,他身后数十人列成两排,和他相距数丈,跟随在后。
杨逍冷冷的道:“这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婠婠从没听过这样的俏皮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弟子远远的便瞧见了婠婠,目光中淫光一闪,当即大声道:“兀那小娘皮,竟敢如此失礼,我便罚你给老仙做个丫鬟,还不速速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便忽地喉咙一甜,脸上还挂着猖狂的笑,转瞬间竟直接气绝身亡!
“轮得到你说话了吗?”竟是丁春秋亲自动的手!
丁春秋高声问道:“可是阴后高徒婠婠当面?”
婠婠收起笑脸,淡淡道:“正是!”
丁春秋笑道:“我这劣徒不懂事,冲撞了圣女,实在死有余辜,还望勿怪!”
却是他从婠婠极为特殊的衣着上判断出了身份,又因为祝玉妍的名声足够响亮,即便是丁春秋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而且,他此行抱着旁的目的,不愿节外生枝。
干脆便先宰了自己人。
众人见丁春秋谈笑杀人,杀的还是方才极力吹捧他的自家弟子,心中均是一寒。
与婠婠寒暄完,丁春秋的神色变得傲然起来,他淡淡道:“阳顶天那老小子呢?故人来访,还不相迎?”
这一下却是大大出乎杨逍的意料,丁春秋竟与阳顶天是旧相识?
不过,细细想来,明教与星宿海均处于中原边疆之地,二者有所交集倒也可以理解。
今日极为低调的阳顶天越众而出,冷冷的道:“丁老怪你还没死啊?”
丁春秋双目之中满是恶意,狂笑道:“你阳顶天还没死,我怎么能先死?”
“怎么回事?”杨逍低声问道。
阳顶天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星宿海是个极为特殊的地方,那里常年阴暗潮湿,百草不生而毒物繁殖甚富。
毒物不但可以用来害人,也可用来救人,明教弟子便常常去那里收集毒物炼药。
但丁春秋入主星宿海之后,极为霸道,不许任何外人再进星宿海一步,而且动辄以毒物伤人。
因此,二者便产生了冲突。
阳顶天与丁春秋大战一番,阳顶天功力深厚,丁春秋毒技惊人,二人不分伯仲,严格来说,还是阳顶天稍占上风,当时他是从丁春秋手上夺来一小块星宿海的地的。
但星宿海毕竟是丁春秋的大本营,时日一久,那块地又被丁春秋夺了回去。
丁春秋一直视此事为平生大辱,因此,甫一听说光明顶上的变故便心中大喜,认为阳顶天多半是走火入魔了,于是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想要一雪前耻。
“原来如此。”杨逍微微颔首,又道:“既然是来寻仇的,此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