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伍尧——
“对于剑术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时机!”
在伍尧看来,即便自己的力量远不如巨汉,但只要把握住“正确的时机”,也一定能够干掉对方。
毕竟,剑术对决并不是“扳手腕”,如果力气大的人就能够获胜,那为什么不去“举重”呢?
但是,“正确的时机”并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首先,它需要长时间,并且持之以恒的“钻研”与“磨砺”。
但是,“钻研”与“磨砺”就足够了吗?
哪怕是考场上,也会有人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
更别说生死相搏了。
所以,对于伍尧而言,他的最终答案,既不是“时机”、“力量”,也不是“招式”、“信念”——
而是“勇气”!
只有具备了“勇气”!长时间的锻炼,才能化为“1”后面的那无数的“0”!让剑手发挥出100%,甚至是200%的实力!
所以,当巨汉手中的厚背刀擦过伍尧的脸颊,挥向远处的时候,伍尧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将长剑“递”了出去!
此时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无论是呼吸法、架势还是步法,都没有办法施展出来,强行使用“招式”的结果,只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形——
所以面对屠夫的攻击,他选择了最最简单的“突刺”!
从厚背刀的上端刺出的长剑,擦着火星,穿过巨汉的右下臂,刺向了巨汉的胸口!
巨汉略微有些吃惊,但仍旧抬起了左上臂,挡住了伍尧的长剑!
只有掌心被刺了个对穿!
吃了一记闷亏,巨汉眼中划过一丝深沉的杀意,右手的厚背刀瞬间翻转,刀刃向着伍尧砍来。
然而在巨汉作出动作之前,伍尧就已经提前后撤,退出了巨汉的攻击范围!
在真正的剑术对决中,步伐的重要性,要远大于手臂!
像电影中“两人非常默契地对冲,挥剑十几招,砍得火花四溅,双方却毫发无伤”的情况,在实际对练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最多碰剑四五次,就会有人主动后撤,让被剑刃震得发麻的双手,稍稍缓口气了!
而在真实的战斗中,连续碰剑的情况要更加少见。
毕竟和训练剑不一样,真刀真剑想要造成伤害,必须注意刀刃的方向。
“刀筋不正”的攻击,很容易让刀身受损,影响后续的进攻!
而真正精妙的“缠斗”,则恰恰在于步伐!
伍尧在后撤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移动的方向。
他故意往巨汉的左侧后退。
而没有意识到危机已至,巨汉毫不犹豫地拖刀上挥,将手中的厚背刀从上自下,重重地向伍尧劈砍下来!
“半月斩吗……”
伍尧在心中默默地判断着巨汉的动作——
“但是太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中的长剑,右手握住剑柄与护手的十字交接处,对准巨汉的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长剑宛若攻城锤一般,刺在了巨汉的肩胛骨上!
通过指尖的震动,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剑尖穿透骨头,令人牙酸的酸涩感!
巨汉想要挥剑下砍,但是肩膀处传来的冲击力,却荡开了他的身体!
他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后倾倒,同时发出了愤怒的痛吼!
“该死,我要杀了你!”
然而战斗兴致高涨的伍尧却也顾及不上回答——
“死吧!”
激昂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脖颈变得一片通红。
指向胸口的突刺只是点到为止,但是右边身体被荡开的巨汉,左半边身体却几乎全部暴露在了伍尧的攻击范围内!
“拖刀——斩!”
伍尧在心中默默怒吼着,手中的长剑划出巨大的圆弧,狠狠劈向了巨汉的脖颈,然后他压低身体,将手臂像是弯腰取水一般,用力往下一拖,喷涌的鲜血瞬间浇灌向天空。
而他的身体,也被巨汉下意识挥出的左臂,甩了出去!
“果然……无论是在剑术练习,还是真实的战斗中,‘防备后击’都很重要……”
伍尧被巨汉手指勾飞,退出两三米的距离,狠狠摔在了地上。
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脖颈不断地咳嗽——
巨汉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伍尧的身体,但挥手的动作,却仍旧勾着他的衣领将他扔飞了出去!还差点压碎他的喉结!
“可恶……果然宽松的衣服都很碍事!”
伍尧强忍着喉咙的撕痛感,飞快地爬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他虽然是剑术老手,但是第一次夺人性命,让他下意识地有些恐惧——害怕巨汉会追着他穷追不舍。
然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巨汉虽然怪异地长了四只手臂,但身体的结构却仍旧和常人一样。
此时正捂着仿佛泉涌的脖颈跪在地,眼神呆滞地凝望着远处的收音机,手臂虚张着,伸向远处。
最终倒在地上,缓缓失去了生息。
看到这一幕,伍尧总算松了口气。
六个原住民都没能干掉巨汉,被他一个人解决了,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但在遇到伍尧的时候,巨汉就已经受了重伤,再加上剑术上的差距,出现这种结果,似乎并不奇怪。
“而且,人多不一定也是好事……”
坐在地上,伍尧让呼吸逐渐理顺,又看了眼地上的几具尸体——
“想着还有其他人在,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丧失‘正确的勇气’。”
“或者变得‘畏手畏脚’,或者变得‘过于鲁莽’……”
“虽然很惋惜于他们的遭遇,但这或许就是真实的生死相搏……”
“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的生死相搏!”